狐白

普通读者

【黄叶】恰逢少年 02

02


男生寝室搭了个简易的祭坛,祭品五花八门什么都有。上周剩的两个苹果,小卖部买的伊利纯牛奶,还有一口袋刚买的绝味鸭脖。

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,就成了考试前的例行项目——拜叶神,得永生。

方锐连哄带骗地把叶修带到“祭坛”跟前,每个人手里都拿了几根Pocky,朝叶修拜了三拜。

“叶神保佑我这次物理及格。”

“求叶神分享化学笔记。”

“叶神教教我语文作文怎么得高分吧!”

叶修头一次直面自己的邪教现场,不是很能理解:“要笔记?直接来寝室找我就行了啊。”

众人齐刷刷地看向方锐。

方锐借着自己和叶修一个班,逞近水楼台的便利,多次为众人普及——

“叶修此人,特别高冷,一般不轻易借人笔记。”

有人质疑:“叶神不高冷吧,不是和黄少天凑得挺热乎的么?”

方锐痛心疾首:“那都是黄少天不要脸,天天缠着叶修。”

众人恍然大悟。

叶修好整以暇地盯着方锐,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。

方锐赶紧求饶:“你可是我们班的秘密武器,怎么能这么轻易就分享给其他班!还要不要年级优秀班级啦!”

叶修不太在意,随手就把笔记交了出去,看不懂的地方,还附带上了讲解。

众人拿了笔记,拜得更为虔诚,还有人放了坐垫在地上当作蒲团,就差拿个木鱼念经了。

叶修无奈,顺走了那袋绝味鸭脖,一手插着裤兜晃悠悠地溜走了。


第二天,喻文州把这事当笑话讲给黄少天听,黄少天面色凝重,拧着眉不说话。下课铃一响,黄少天就不见了人影,喻文州有些好奇,跟出去看了看。

黄少天摸到四班后门,门刚一打开,就闪了进去。叶修猝不及防被黄少天圈住,两人面贴面,黄少天还在使劲蹭。

“老叶,快让我蹭点欧气,赋予我语文之魂,保佑我作文突破十分大关。”

喻文州:“……”

平时话痨的人突然沉默,很有可能是在憋大招。

黄少天和喻文州都偏科,前者偏理科,后者偏文科。可是偏偏这样,还能次次进年级前十。以后分了科还好,高一打着全面发展的旗号,这二人就成了老师的重点关照对象。

黄少天未来铁定是要读理科,政史地就算了,语文是怎么也逃不了的。班主任用尽办法,也没能拯救他的语文成绩。人喻文州虽然理化生不好,可是数学成绩放到文科班,那也是排顶前头的。

黄少天的语文作文得分永远都在个位数。

别人是怕时间不够,写不满800字。黄少天不一样,1000字的作文框不够他写,背面翻过来的内容还有个百八千字,也不知道他哪来这么快手速的。

一般语文老师改作文,冲这字数,就是给辛苦分,分数也不会太过难看。叶修曾经专门研究过黄少天的作文,近2000字的东西,真正和题目有关的,仔细剔除下来,也不过两三百字。黄少天还觉得委屈,指着叶修的满分作文扼首叹惋,世有不公,世有不公啊!

班主任破罐子破摔,考试前直接给黄少天三篇模板作文,下了死命令,背下来,到了考试直接用模板填内容。

饶是这样,也没能产生丁点变化,该个位数的还是个位数。据不可靠消息传言,黄少天的存在,让五班班主任产生了职业生涯以来首次的自我怀疑,甚至主动退出第四年的优秀教师评选。

叶修感受对方蹭在自己耳后的温暖毛发,不知是第几次觉得黄少天可能真的是狗变的。

还是特别缠人的那种。

 

每次考完试出的成绩单,都会贴在教室后墙的黑板旁边,从月考、期中到模拟。按年级名次排的,班主任画出排名阶梯,把前一百名挂上去。

黄少天、喻文州,张新杰,王杰希,周泽楷,方锐等人都在前十的第一阶梯。叶修是被单独划分出来的,一个人占了一个阶梯,黑色宋体加粗,第一名和第二名中间还刻意空了一行,第二名表格再另起,此种特殊现象曾多次引来众人瞻仰。

众人戏称叶修是“第零阶梯”,也是没有办法的事,前十分数相差都不太大,紧追不舍的,位置随时变动,唯独叶修是个断层,至今在那个位置还没掉下来过。

众人仰着头看成绩单,反应各有不同。

张新杰推了推眼镜:“继续努力。”

王杰希盯得叶修都快发毛了,才说了一句:“来日方长。”

喻文州若有所思:“真想撬开他的脑袋,看看到底怎么长的。”

方锐和众人不太一样。

考试之前要布置考场,打扫教室。凡是有文字的地方,能撕得都要撕下来,不能撕的得用白纸遮起来。

方锐望着那几张并列的成绩排名,寻思道:“不如就这么留下来吧,也让其他班的人仰望一下,这可是第一名读书的教室。”

班长拍拍方锐的肩:“你的班级荣誉感真让人感动。”然后毫不留情地撕下成绩单。


教室里只能留三十张桌子,其他多余的桌子都被推到走廊上并排堆着。黄少天推着自己的桌子走到门口,正好遇见了叶修。

抽屉的东西都没拿出来,放在走廊上,也不会有人乱翻。黄少天的桌口正对叶修的方向,书都被堆在了桌子上,抽屉里只放了五盒好丽友。——都是自己给的,黄少天这学期就迟到了五次。

可算是明白喻文州的表情奇怪是为了什么了。

黄少天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暴露,兴致勃勃地把自己的桌子和叶修的桌子对着放在一块,桌口靠墙。叶修低头,盯着黄少天的后腰位置,想了想,还是装作自己没有看见。

 

高一考试,还不是按成绩排名分考室,系统随机,分到哪算哪。

叶修和黄少天不在一个考场,每一堂考完,黄少天就回教室放东西。桌子放在一块的好处——站在自己的桌子前面,就能逮到同样回来放东西的叶修。

“文州呢?”三个人总是一块吃饭,叶修习惯性地问道。

“班长和王杰希一个考场,他俩直接去食堂了。”

考试结束的时间比平时下课要提前二十分钟,叶修看了看表,提议道:“不如今天出去吃吧,时间还早,来得及。”

喻文州和王杰希站在腊梅树下等,去食堂一般都走这条路。

“叶修和黄少天怎么这么慢,人都走光了还不见下来?”王杰希话刚落,远远看见两道眼熟的身影,从另一道门走出,直奔校门口而去。

喻文州考试关掉了手机,这会儿刚开机,就收到一条短信提醒。

少天:班长,老叶想吃砂锅饺子,我陪他去外面吃,你和王杰希先走吧!

喻文州:“……”

王杰希:“……”

“黄少天是不是觉得你傻?”王杰希忍不住问喻文州。

 

计划中的旅行最后还是泡汤了,学校临时把补课时间从七天调整成了十四天,作为补偿,开学时间推迟两天。

黄少天的失望之情肉眼可见,整个人都怏怏的,提不起精神,平时要说十句话的人,现在只说五句话。

喻文州作为同桌,感受最是直观。

“也别太在意,以后还有机会。”喻文州安慰他。

“我知道,就是……”少年有些懊恼地扒拉了一把自己的头发,“唉,下次有机会再说。”

叶修转移视线的方法比较简单粗暴。

“少天,去你家过年的事儿还算不算?”

黄少天的欢喜,喻文州也是感受最为直观的一个,平时才说十句话的人,现在得说二十句。即使是连续十四天的补课,都不能打败他的兴奋。

喻文州作为朋友也不禁想,其实有时候,看黄少天难过比看他高兴,要好一点。

 

补课的最后一天,天公作美,小城罕见地飘起了雪,等到中午放学的时候,已经堆积起来了。一下雪,众人都有些兴奋难耐,人还坐在教室,心已经飘到了窗外,教室里弥漫着蠢蠢欲动的气息。趁着老师不注意,伸个手伸个头,没坐在窗边的人只能羡慕地干望着。好不容易捱到放学,十几岁的少男少女,拥着挤着就冲出了教室。

叶修是在北方长大的,此情此景司空见惯。他戴着耳罩,站在树下,冷静地看黄少天如一只脱了缰的野狗,撒欢似地奔了出去。

黄少天捧了一堆雪,献宝一样地蹦跶到叶修面前。

“叶修,叶修!”

少年只是单纯地叫他的名字,银装素裹,少年立在雪地之中,脸色因为跑动,有些微红,眼神里闪着动人的光,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份喜悦分享给他。

也许是受他的感染,叶修有些动容,嘴张了张。

“少……”话还没说出口,就被扑面而来的雪打断。

黄少天大笑着跑开了,一边跑还一边喊:“哈哈哈哈哈哈,老叶,可算被我逮到你放松警惕的时候了!”

叶修呸了几口嘴里的雪,使劲晃了晃头,头发上都是雪渣子。待整理完一切,才慢条斯理地伸出手,捏了一个雪球,末了还用力按了按,确定踏实了才停下动作。

王杰希站在一旁,看向黄少天的目光,如同看一个将死之人。

黄少天这种南方小渣渣,哪里比得叶修这个混迹北方的老司机,一场雪仗发展到后面,成了混战,参与范围扩大到好几个班级,叶修和王杰希战斗力惊人,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单方面的霸凌。

败者黄少天和方锐被王杰希胁迫堆一个雪人,雪人背后要写上“爸爸”两字。黄少天用心险恶,找了两个大小不一的瓶盖给雪人当眼睛,方锐还从教室里拿了个扫帚给雪人插上。

叶修也在堆雪人,堆了一只小狗,耳朵尖尖的,蜷着尾巴,也不知道他怎么弄出来的,活灵活现的样子,怪可爱的。叶修折了一枝腊梅放在小狗头上,嫩黄色的花朵还残留清香,雪色之中,透着一股缱绻的暖意。


放假之前,喻文州和学习委员去办公室拿寒假作业,路过中午打雪仗那块地。小狗身边多了一道丑不啦叽的身影,喻文州辨认了好一会,才认出那大概是只小狐狸。

“班长,你在笑什么?”

喻文州被人问到,才意识到嘴角不知何时带上了笑意。

“没什么。”喻文州说,“只是觉得,下雪很美。”

下雪很美,少年正好。

 

放假当天,黄少天就把叶修拐回了自己家。

两人在校门口和喻文州道别。

“班长,过完年我给你打电话,我的政史地就拜托你了!”

喻文州反问:“叶修和你住一块,你还担心作业?”

“我不行,我不行。”叶修诚实道,“我一向不做作业,我俩全仰仗你了。就咱们两个班作业一样。其他班借不了,你努点力!”

黄少天也在一旁附和,用词之恳切,感人涕下。

这两个人,喻文州失笑。

“新年快乐!”叶修一边摆手再见一边说。

“还没到过年,这么急?”

尽管还没到过年,年味却是已经渗透了大街小巷。路口的巨幅横屏换上了“新春快乐”的海报,路灯上也挂起了一排排灯笼。

叶修说:“提前说了,万一忘了就拿这个抵。”

 

年三十那天,黄少天和叶修早早地守在了电视机前,一边吃年夜饭,一边看春节联欢晚会已经成了风俗。尽管也没几个节目看得进去,不过也就求个气氛。叶修在这方面还挺传统,黄少天对电视没什么兴趣,叶修却执意要陪着黄妈妈看会儿晚会。

吃过饭,收拾完。黄少天拉着叶修进屋打游戏,里里外外的灯全部开着,守岁的习惯,大门外还得挂一个大红灯笼。

“老叶快上上上,干死对面那个垃圾,敢骂我有毛病。”

叶修戴着兜帽,帽子里塞着耳机,完全听不见某人的碎碎念,配合却很好,两人围攻,一口气拿下对方五个人头。

客厅放到了赵本山和范伟的小品,东北人说话自带逗趣儿。

黄妈妈敲了敲开着的门:“修修,阿姨洗了些水果,你俩玩的时候可以吃,我放这了啊。”

黄爸爸端了个搪瓷杯,手里拿着一个从厨房里顺的苹果,边啃边坐下了。

黄妈妈点点丈夫的头:“做得这副可怜样,又不是不给你吃,剩下那盘就是给你洗的。”

黄家的传统,大年三十就自己家过,走亲戚串门送年礼啥的,统统从大年初一开始。

快到十二点的时候,黄少天神神秘秘地从床下拖出一个箱子。

“老叶,快来,你过来看。”

外面已经有鞭炮的声音了,噼里啪啦的。黄少天藏了一箱的烟花爆竹,从仙女棒到鱼雷炮,什么都有。

“你没玩过吧,我带你玩。”少年蹲在地上,仰着头,五颜六色的烟花,从窗外倒映进来,揉碎了以后落在了少年的眼里,像是拥有一条银河。


“五,四,三,二,一——”黄少天的声音和电视里同步,“我点了啊。”

“砰——”上万朵烟花同时绽放,长街小巷,圆月红灯,璀璨了整个华夏。青春岁月,流年似水,总是会有些人,刻在记忆里,抹不掉埋不去,熨烫一场年华似锦。

叶修的心怦怦的,却又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。他侧头看着少年仰望夜空的脸,说了些什么。

黄爸爸在院子里摆了一圈鞭炮,十二点一到,就给点上了,震耳欲聋的鞭炮声盖过了叶修的声音。

等到鞭炮放完,黄少天问道:“叶修,你刚才说什么呢?”

叶修定定地看了他一会,目光扫过他的头顶和身后。

“我说,新年快乐!”

叶修的目光太过深邃,黄少天有种被温柔凝视的错觉。

“叶修,新年快乐。”他回道。

 

两人本来约好通宵打游戏的,一年就这么一回,黄家大人也不管两小孩,任他们胡闹。

一点刚过,黄少天已经开始头点地了。

“少天,少天。”叶修摇摇他,“我困了,今晚不玩了,睡觉吧。”

“老叶你困了么。”黄少天揉揉眼睛,还没大反应过来,声音都还带着鼻音,“那你先去洗漱,我一会来。”

黄少天进屋的时候,叶修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。他轻手轻脚地关上门,又抬手把灯关了。

叶修窝在被子里,只露出半个毛茸茸的头。黄少天小心翼翼爬上另一半床——黄少天房里刚换了张两米大床,两个近一米八的男孩子挤在一起也不会太难受。

窗帘边上的缝隙漏过一两缕月光,月色下,闭着眼睛的叶修显得有些乖巧,黄少天没控制住,忍不住凑近了一些。

“老叶。”他的声音放得很轻。

没人回应。

“叶修。”

“叶不羞。”

称呼换了好几种,也不见叶修有半点动静。

黄少天几乎屏住呼吸,声音有些颤抖。

“修修。”他小声叫道。

黑暗中,不知道是谁悄悄弯起了嘴角,也不知道是谁的手圈住了谁的腰,像是拥抱。

一夜好梦。

 

第二天一大早,黄家就收拾好准备出门回老家,叶修站在门口和黄爸爸黄妈妈道别。

“阿姨给你做了几道菜,你拿回家去。”黄妈妈抓着叶修的手,递给他两个保温桶,“都是现成的,汤在最下面那层,你热一热就可以吃了。”

黄少天还不在状况之中:“怎么回事,你不跟我们一块去?”

还没等到叶修的回答,黄妈妈揪住黄少天的一只耳朵:“修修爸爸妈妈要回来看他,跟你走,想什么呢?又不是你媳妇,谁乐意跟你回老家去见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的?”

黄少天还想说些什么,就被自己老爹给塞进了车里。

“叔叔阿姨再见,路上开车小心点。”

“我们初五就回来了,小伙子一个人自己照顾着自己点。”黄爸爸放下车窗,探头跟叶修说话。

黄少天坐在后座,脖子伸得比他爸长多了。

“叶修,你说好跟我一起过年。”少年的语气有些委屈。

“事出突然,我也没预料到。”叶修耐心道,“给你打电话,初五来接你,别生气。”

车都开上了高速,黄少天还不太高兴,拿着手机噼里啪啦地按,全是控诉叶修的短信,不出意料叶修一条没回。

“还说给我打电话,短信都懒得回我一条。”黄少天嘀咕,“叶不羞,你个骗子。”

黄妈妈坐在副驾驶的位置,从后视镜望了一眼黄少天。

“黄少天。”黄妈妈叫道。

黄少天立马端坐,连名带姓地叫了,母上威严面前,黄少天不敢造次。

“你们刚回家那天,修修就跟我说,大年初一要回家和父母过年。”黄妈妈拧开一瓶水,递给黄少天,“你要真关心他,就不该连这点分寸也没有。”


“只买到了初八的机票,这之前你就一个人在家过吧。”叶秋在视频里跟叶修说。

叶修无所谓:“行啊,初八几点啊,我来机场接你们。”

“接什么啊,你又没法开车,还不是和我们一起打车回来。”到底还是自己亲哥哥,叶秋状似不经意地关心,“张阿姨也回家过年了,外面餐馆也关门了吧,你怎么吃饭啊?”

叶修晃了晃手里的两个保温桶:“看见没有,爱心大餐,都是些好吃的,你想吃都没有。”

地上全是鞭炮燃放后的红色碎纸,叶修踩着一块残留的小沙石转圈。

“真的,没骗你呢,而且也不是所有餐馆都关门了,我刚查了下,订外卖没问题。”

 

叶修在家吃了两天外卖,第三天晚餐时,有人按门铃。

叶修挑眉,下单还不到五分钟,这么快就送来了。

门外黄少天手里提着大包小包:“老叶,新年快乐,我来给你拜年了。”

黄少天一边说一边把东西往里放,腊肉香肠,水果零食……什么都有。

叶修有些呆楞,怔怔地问:“你不是初五才回么?”

许是少见叶修懵呆的样子,黄少天心情颇好地道:“嘿嘿,你没空陪我过年,只好我来陪你过年了啊。”

少年笑容纯粹,也没追问他怎么一个人在家。叶修的头发稍微长长了一些,还没来得及去修剪,整个人显得柔软了不少,耳朵藏在发隙缝里,有些发红。

黄少天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包递给他:“祝叶修小朋友好好学习,天天向上,考上理想的大学!身体健康,平安喜乐!还有……还有要顺顺利利,开开心心……”

黄少天似乎要把所有的吉利话都说尽,憋到后面,连早生贵子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。

叶修夺过红包:“行了,这么多愿望,贪心了,本来能实现三个的,结果因为你太啰嗦,路过的神仙该一个都不愿意听了。”

黄少天想了想:“那就只希望你平安健康,来年一整年都能开开心心。”

 


————

写这段的时候,恰好是过年。好几年没在家过年了,母亲做了一桌子好吃的,冬日里外面少见的暖阳,我窝在床上,被窝里暖烘烘的。

我很喜欢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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